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隨心, 愛情, 戀愛 2008年04月03日

(一)

我從聯賽主席蒙洛先生手中接過獎杯——水晶底座上一隻精靈振翅欲飛。我驚訝自己第一次領獎,面對著幾十台攝像 機,竟然沒有絲毫的緊張與拘束。從容、微笑地回答主持與嘉賓的提問。我穿著一襲藕荷色長裙款款走上奬台,右手捧著水晶獎杯,左手一束粉紅的鬱金香,優雅的 姿態彷彿春日里迎風搖曳的蘭花……台下掌聲四起,彩花飄蕩,蔚為壯觀。 我激動萬分地凝視著獎杯后的一行楷書,像一個個天使在燈光下閃爍飛翔——“青春杯”2006中外華文詩歌聯賽一等獎。這是我從未想過的殊榮,而他居然在我參賽之前就能未卜先知。
三個月前,他曾在我的博客“閒雲幽蘭”留言:“你會成為二十一世紀的席慕容。”當時,我只是不以為然地淡淡一笑:
“右手握左手”,這網名可真別出心裁,趕明兒就去揭開他的廬山真面目。

(二)
陽光踩過梧桐葉的裙裾,碎影斑駁,灑落人行道。我按他1個月前留給我的地址,來到了一個幽靜而古樸的院子。
“請問,右手握左手先生在家麼?”我覚得這樣喊真別扭。
“你是……”見一位50多歲的老人,1米75左右瘦長的高個,踩著矯健的步伐邁出,他的表情看起來很是驚訝,一雙深邃的眼睛注視著我:一秒、兩秒、三秒……
“我……我是他的網友……閒雲幽蘭。”
說完,我的臉開始發熱,從臉頰逐漸走向耳根:不知他還要凝視多久?
“也許我們見過面?”
我腦子裡閃過了公交車上、公園、影院、茶座,所有我常去的地方……搜索枯腸,也沒有半點印象,便疑惑不解問道:“請問在哪?”
“也許、也許在夢裡…… ”
瞬 間,我又氣又惱。這算什麼意思?是在戲弄我,還是算開玩笑?我想轉身就走,但又有點好奇:因為老人完全不像開玩笑,他很認真,他一直盯著我上上下下反复打 量著,就像在古玩市場發現了一個清代瓷瓶,想一下看出它的真偽。這究竟意味著什麼?但我心裡很不舒服,我們還初次見面,哪有這樣看人的,太不禮貌、太不尊 重人了吧?我開始還以顏色,一雙單鳳眼狠狠瞪了他一眼。
這時,老人似乎也感覺到了自己的失態,忙不迭解釋:
“對不起,失禮了,你使我想起了一個人。但我不是恭維你,你本人比我想像中要漂亮的多,真的,你很美!”
“您過獎了,謝謝!”被人讚美總是好事,雖然表面上我裝得毫不在乎,但心裡卻樂得快要開出花來。
“看,盡站著說話,歡迎光臨寒舍!”老人很有風度地用手一招,做出了一個邀我進屋的姿勢。我看天色還早,也就答應了。
進屋,環視。
房 間不大,但物品家具擺放整潔美觀,一對紅木椅透著古老安詳的氣息,如隱居山林的白髮老人,怡然垂釣。向上望去,一幅黑白的舊照映入眼簾,邊角已然模糊不 清,好在人物的外貌保存完好,鑲嵌在朱紅的木框內:新娘的神情甜蜜、幸福。再看一旁的新郎瀟灑俊朗,嘴角微微上揚,可是仔細看,總覺得他表情不大自然,似 乎笑得有些僵硬有點勉強,總之,一個字“怪”。
他突然問我,“喝茶還是咖啡?”我一愣,想起新聞裡經常播放的網友迷姦少女案,隨即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似的,老人會意地一笑,並不勉強。我的心頭才稍稍安定下來。
隨後,他便自報家門:“我姓沈,單名一個冬字。請問,姑娘芳名?”
“啊……您喊我幽蘭就行了。”
閒 聊中,我發現冬是個很健談的老人,在他身上洋溢著年輕人的朝氣,言語中不時顯露幽默的睿智與對文學的熱衷。他向我講述他年輕時的顛沛流離、坎坷生涯。但對 他的妻子和孩子卻隻字不提,反倒讓我覺得他是個謎。每當我忍不住好奇,問及他的家人時,沈冬沉默了,整個屋內闃寂無語,連空氣似乎也停止了流動……
這長時間的沉默,讓人有些尷尬。我環顧四周,想找個話題。但老人開口了:“帶你參觀一下,我的書房好麼?”
我瞟了一眼窗外,只有微弱的幾縷夕陽斜射進里屋,院子裡的那棵梧桐也著上了一曾暗綠的油彩,一張張張牙舞爪的臉,面目猙獰,讓人看了不免渾身一顫,我起身告辭:
“真不好意思,天晚了,我還要趕車,改天再來拜訪您好麼?”
他微微嘆了口氣,好像還有什麼話要對我說,可我們還只是初次相逢,不能太勉強,他只好起身送我出門。

(三)
三月的天很藍,柳條開始抽枝了,迎春花也以盎然的姿態張望著每一個有關春天的故事。
半年多的網上交流,讓我對這個神秘的人物有了更深入的了解:一個寬容、正直、博學還帶點倔強脾氣的老頭,他對我的每首詩歌都作了簡潔而獨到的評價,但依然對他的家人避而不談,有時他的語調變得莫名的憂傷,讓人費解。
2007年三月的清晨,我再度登門拜訪。
這次,他又問我:“喝茶還是咖啡?”
我很爽快地說:“想品下沈先生親自砌的清茶。”
這次我們聊得題材就很廣了,從倫勃朗到馬蒂斯;從大衛·考柏菲爾到包法利夫人;從亨利希·海涅到萊蒙托夫。我感到在他的內心那種年輕的活力並沒有消失,談話間,他的神態總是那樣真誠和率性,筒直讓人怦然心動。
當 他再次邀我參觀他的書房時,我沒有拒絕。拉開一道珠簾,望見約30平方米大的房間內,左右兩側的書架上擺滿了各種書籍,估計少說也有上千本。有些書角開始 泛黃,封面破損處用報紙包好了,一個個衛士般屹立邊疆,守護並陪伴著這位孤獨的老人。我的目光突然被一本白紙包住的小冊子吸引,書脊上赫然寫著“沈冬先生 詩集”,我小心輕輕抽出,翻開。
一行清秀雅緻的行楷,躍入眼睛。

《若有一天,我們不得不分離》
親愛的
若有一天,我們不得不分離
請將你眼角的憂傷
收割
深埋在金秋的黃昏
播下一枚刻骨銘心
在天風裡
呢喃:
“珍重吧,我的愛人”
假如
淚水氾濫成殤
祈求上天
下一場秋雨
讓我能夠背對不捨
背對你的脈脈含情
背對往日的美麗與動人
所謂生命
只不過是
絢爛一時的煙花
或是一片隨風凋零的書籤
在某個清晨
被某一雙纖手拾起
剪成蝴蝶抑或蜻蜓
再度放飛

念完,我抬頭髮現冬已熱淚盈眶、不能自已。他示意我坐下,像個受傷的孩子,在我面前將記憶的閘門緩緩打開、釋放……註冊營養師  營養餐單  身體檢查計劃



愛情, 戀愛, 結婚 2008年01月24日

     1998年春,老公辭去公職,一個人雄心勃勃地北上京城,想開創一份全新的事業,我和剛滿六歲的女兒留在老家,母女二人相依為命,度過了一段艱難的日子。
   
    兩年後,獨自打拼的老公得了尿毒症,我帶著女兒趕來照顧他。老公在北京的事業已小有規模,挂靠在一家大型旅行社,獨立經營一個部門,從組團到報價,從訂房到回复各種函件,都是自己去做。
   
    到了北京,我們一家三口租住了一套破舊的一居室。而我,則從一個檔案館館長變成了老公的私人秘書,女兒的保姆。每天早上把女兒送走,就到老公的寫字樓裡幫忙。
   
    換腎手術成功後,老公不分晝夜地工作,為了給他解憂,我把諸如發傳真、訂房、取票等雜活或需要在外面跑的活兒,都攬了過來,還抽空溫習外語。
   
     我性格開朗活潑,喜歡放聲大笑。老公卻內向沉穩,話不多。以前老公很發怵一些社交場合,到賓館探望貴賓,參加國際俱樂部的活動,他都不太情願去,我來了之後,能替他參加的就自己去,不能替的就陪他去,雖然我的英語沒有老公地道,但我開朗的笑聲卻為他化解不少難題,幫他結交了天南地北的朋友。
   
    老公經常欣喜地誇我:“有個檔案館館長給我做秘書,就是不一樣,全北京也找不出第二個配置這麼高的秘書了。”
   
    聽了老公的讚美,我心裡喜滋滋的,雖然他這個人比較獨斷專行,但一家人能天天在一起,我也知足了。一次,有朋友問我:“你在北京沒有工作?”我說:“我幫老公做事。”
   
    朋友很吃驚:“那你們是典型的夫妻作坊啦,這樣最好了,能牢牢地把老公拴住。你老公離不了你吧?”我支吾了半天,沒有回答。
   
    想想我在北京的工作,都是以老公為中心,即使他口口聲聲叫我“外交部長”,又有什麼用呢?老公離了我沒問題,而我離了他,就什麼都沒有了。那一天,我第一次有了失落感。
   
    回去,老公讓我幫忙到一家賓館送機票,我死活不肯去,沖他喊道:“你僱人送吧,我不給你打工了!”看著氣沖衝的我,老公一聲不吭,疲倦地站了起來,突然之間,腿一軟,坐到地上,我嚇得趕緊撲到他身邊,想扶他起來,卻怎麼也搬不動他。
   
    老公喑啞著嗓子說:“這世上只有你對我最親,連你都不幫我,還有誰能幫我呢?”和老公臉對臉坐在地上,我突然發現,老公又瘦了好多,是啊,和這個世上最親的人,還有什麼好計較的呢?我是在幫他,並不是依賴他,只要我們相愛,就永遠不會分開。
   
    去年,我們在北京終於有了屬於自己的家。搬家那天,女兒歡欣鼓舞地跑上跑下,老公站在新房的門口,像個將軍一樣盯著我們:“新生活開始了,所有的舊東西統統扔掉,家具、鍋碗瓢盆、衣服全都換新的。”
   
    看著老公嚴肅的表情,我打趣他道:“只可惜,還有兩樣舊東西你換不掉。”老公一聽,趕緊說“還有什麼舊東西?”我拉著女兒站到他面前: “我和婷婷,你也要換掉?”老公嘿嘿笑著。
   
    原以為幸福日子終於有了開頭,誰知才住進新房沒多久,因為操勞過度,老公的身體開始惡化。頭暈目眩,呼吸困難,還出現尿血症狀,醫生說可能是因為換腎出現了排異反應。
   
    老公住院了,每天打針治療,針劑很貴,一針就要1500元,一向節約的老公因為心疼錢開始變得煩躁不安。
   
    我安慰他說:“錢是用來花的,沒有好的身體,哪來掙錢的資本呢?”可能是我的安慰起了作用,老公開始耐心配合醫生治療,期待著能早一天出院。
   
    可是,一個月過去,老公的病情卻不見好轉。抗排異的治療破壞了老公自身的免疫系統。為了老公的安全起見,醫院給他轉了單人病房,謝絕外人探視,繼續觀察治療。
   
     醫生的種種安排讓老公開始心生恐懼,一邊抱怨醫院治不了他的病,還把他關在醫院裡做實驗,一邊把怒氣發到我身上,不是嫌我送的飯菜不好吃,就是罵我不管他的死活。那段時間,我要照顧女兒上學,要兼顧公司裡的事務,忙得團團轉。中午11點,還要餓著肚子,趕1個半小時的公車到醫院給老公送飯。
   
     有一次,因為老公抱怨頭天送的飯菜難吃,我第二天早上5點就起來給他做飯。送走女兒後,又往公司趕。正巧那天公司裡的雜務特別多,等我趕到醫院時,已經快 2點了。一進病房,還沒等我歇口氣,老公的責罵就鋪天蓋地向我襲來:“誰讓你擅自給那個美國客戶回電話?你眼中還有沒有我?是不是把我餓死你就高興了?” 結婚這麼多年,從來沒有哪一刻讓我如此難受和絕望,我放下東西,轉身就走。
   
    回到家,我抱著女兒大哭一場。我重新想起自己當年的選擇,我為他放棄了那麼多,值得嗎?如果當年我選擇了離婚,不到北京來,哪還會有今天的折磨和痛苦?連著兩天,我沒有去醫院。沒有親人陪伴的恐慌讓老公清醒了許多,他不停地打電話向我道歉,並且也開始放手讓我管理公司了。
   
    現在,老公又做了腎摘除手術,可以回家休養了。一邊等待合適的腎源,一邊每週兩次做透析治療,準備做第二次換腎手術。老公的精神狀態有了很大的改觀,我也省卻了奔波醫院的辛苦。
   
    今天的我,已經不再考慮當年的“放棄”是否值得。老公也不再像以前那樣問我有關“幸福”的問題,可我卻想在這裡告訴他:“不管以後會發生什麼事,我都不會鬆開你的手。你的健康就是我們一家人的幸福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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